作者：林宛央

　　今天是双十一，对于很多姑娘来说，这已经是个不亚于情人节的节日，因为可以爽快地买买买。每年这个时候，我也会在网上，挑挑拣拣，把最合自己心意的东西放在购物车里，等着某人为我买单。

　　以前，我不明白这个心理，明明我可以自己买，为什么非要花他钱，后来我明白，我只是喜欢那种依赖感，因为我爱那个人，所以，我希望，购物车，我和他一起推。

　　人生是一种很奇怪的过程，一开始我们拼命计较金钱和名利，但最后所希望的无非是你爱的，和爱你的，都在身边。有姑娘说，买买买就是一种仪式感啊，像生日一样，像婚礼一样。我说，我懂，要的不是买买买，而是爱爱爱。所谓仪式感，都只是爱的代偿。

　　所以，今天这篇文，愿你们学会珍惜。

　　——宛央

　　|01仪式感还是瞎折腾？

　　我的外婆应当算是一个相当有仪式感的人。当然，从前没这个词的时候，我外公偶尔会用“瞎折腾”来形容她。

　　她真正的生日我已经记不清楚了。只知道大概在农历的二月份。不是我不孝顺，而是从我记事起，她就将自己的生日改成了正月十五。

　　我外婆有5个儿女，外孙加孙子孙女共计11人。儿女成家立业后，便失去了很多团聚机会，加上我们小一辈，外地求学诸如此类。在一个平凡无奇的日子里，要聚齐所有人，绝非易事。有人谋生，有人谋爱，有人谋学。为了给大家都省去麻烦，她便把自己的生日定在了正月十五，元宵节嘛，大家刚好都在家，就借着她的生日热闹一天。

　　我是极其喜欢她过生日的。长大后，参加过很多生日宴，大部分都只是为了应个景。觥筹交错，推杯换盏，于宾朋散尽后，怅然若失。

　　唯有她，燎烈的，真诚的，不厌其烦地把这一天当作最隆重的一天来过。

　　二姨给她添新衣。

　　三姨给她买蛋糕。

　　我妈，她的大女儿，总在这一天，绞尽脑汁想着送她点什么。

　　厨艺之高堪比大厨的两个舅舅负责置办宴会所需诸多饭菜。

　　几个女婿和儿媳也不会闲着，全都在忙前忙后。

　　所有宾客全是家人。

　　一群小孩子围在她身边转。踢毽子，丢沙包，捉迷藏（当然这是小时候的事情）。她总是坐在太阳下，眼镜眯成一条缝，听到谁说需要什么，便立马起身，大喊“来了，来了。”

　　笑容几乎未从她的脸上散去。于是大家也开心。

　　她的生日实打实过了一天，从早八点到晚八点，我们比上班还准时。吃了早饭吃中饭，接着再吃晚饭。

　　饭菜总是丰盛的。炸过的黄金芝麻球满盘流金，一支支竹签肉挤挤捱捱，填满了海一样蓝的盘子，堆成了小小金字塔的红烧茄子，番茄潋滟，青椒碧绿。生汆丸子颗颗银白，呼呼地冒着热气，一把香菜撒下去，清亮亮的，丸子慢慢地沉在汤底，像在星辉斑斓里放歌，像往青草更青处慢溯。鱼是永恒不变的主菜，有时清蒸，葱姜蒜切好了细细涂抹，出锅时，趁着热气，在撒上薄薄一层，香气立马就溢了出来；有时糖醋，炸的外焦里嫩的，汤汁鲜美甘甜，肉质紧实滑弹……

　　菜先行，汤后随。菜齐了，便由最大的姐姐，领头唱《生日歌》，全家老老少少几十号人都会拍手跟着唱，中文一遍，英文一遍。这个习惯，在我的记忆里，保持了27年。

　　然后……

　　你们一定会以为接下来是切蛋糕，吹蜡烛，许愿。然而没有。这个在其他生日场合看起来最有仪式感的动作，外婆轻巧地避了过去。我们的蛋糕都是在下午玩饿的时候，才切开来吃的。

　　|02你爱的，爱你的都在身边

　　现在，也有人为我过生日，蛋糕捧出来，他们闹着让我吹蜡烛许愿的时候，我想起外婆的蛋糕。我在想，为什么她不许愿？后来我明白了，重要的根本不是那虚幻的愿望，而是，你爱的，爱你的恰好在身边。

　　如今，11个孙子辈的人长大了，因为生活在不同的城市，正月十五的时候已经各奔东西。为了能让大家在一起，外婆又改了自己的生日，直接定在了年初五。

　　外婆实现了真正的四世同堂，现在的她，有1个重孙，4个重外孙。她的生日宴，从一桌变成了三桌。她已经70多岁，不能再听到别人一声喊，便灵活地起身。但她的眼睛依然常常眯成一条缝，阳光还像很多年前一样，静静铺满她的额头。她脸上的笑意和褶子悄悄重叠。

　　我和她开玩笑说，“姥姥，你的生日再改，就要改到大年初二了哦。”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，说也行。我说，你这生日过的估计自己哪年哪月生都忘了吧。

　　她说，哪天生日有那么重要吗？我就是喜欢看你们围着我。

　　我见过她哭，有两次。一次是60岁生日那年，我们唱起生日歌的时候。一次是最近，她抱着只有三个月大的小外孙，看到大家举杯干杯。当然，她是偷偷地，当然，我也不会告诉她，我曾经看到什么。

　　我们家有两样非常珍贵的东西。一个是在她生日时请的摄影师，拍的全家写真。另一个，是她用了一年的时间，收集了5个小家庭的珍贵老照片，花钱剪辑成的大家庭影片。我在那个将近1小时的影片中，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家庭的成长，看到我的锦绣年华，看到她的繁华渐落。

　　我和她谈起“仪式感”这个词。她问我什么是“仪式感”？我想了好久，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代替。我说，你可以理解为浪漫吧。比如你过生日，就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浪漫。

　　她笑了。说，浪漫的不是生日本身，而是你们啊。我每年郑重其事地过个生日，不过就是喜欢你们在身边而已。平常呀，太孤单了。

　　|03和喜欢的在一起，人生才圆满

　　我想起了某个情人节。其实一直以来也没刻意去过这个节日。然而那一年，我对出差在外的他说，你今年给我买个情人节礼物吧，就在那一天买，不要提前。

　　为什么？

　　因为，一直以来他都在身边，我知道我们彼此都在那里。当我们远隔千里时，他不在身边，我需要一份礼物提醒我，他仍然挂念我。

　　人生来即存在，每个人都追寻着存在感。

　　我们为什么需要仪式感，需要浪漫，需要精致，需要买买买和送送送，因为我们渴望被证明，自己是被爱的，我们需要和身外的世界建立一个美好的联系。

　　我们生于世界需要生辰礼，结婚需要婚礼，当我们告别世界的时候，又需要一个葬礼。

　　我们做了那么多，求了那么多，其实不过希望，喜欢的一切，都在身边。

　　那天，参加婚礼，司仪说：这世上最幸福，是转身，父母在身后，翻身，爱人在身边，弯身，孩子在手边，向前走，朋友一直在。

　　年轻的时候，真的追求轰轰烈烈，现在想想，用心工作，用心待人，用心维系感情、家庭，用心和这个世界相处，用心地把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留在身边，就是最大的奇迹。

　　林宛央，酷范儿小仙女。治拎不清，忌纠结，怕矫情，喜欢你的不盲目和很潇洒。新浪微博 林宛央，微信公众号：宛央女子（id：Apple1990-kun）。